[考證] PS绘：坤仪天下--大明皇后大衫霞帔图考

绘制工具：Photoshop CS2

说明：准备绘制《明舆服图志》，这是初稿卷二之后妃冠服·皇后常服

明史·舆服志原文：

皇后常服：洪武三年定，双凤翊龙冠，首饰、钏镯用金玉、珠宝、翡翠。诸色团衫，金绣龙凤文，带用金玉。四年更定，龙凤珠翠冠，真红大袖衣霞帔，红罗长裙，红褙子。冠制如特髻，上加龙凤饰，衣用织金龙凤文，加绣饰。

永乐三年更定，冠用皂縠，附以翠博山，上饰金龙一，翊以珠。翠凤二，皆口衔珠滴。前后珠牡丹二，花八蕊，翠叶三十六。珠翠穰花鬓二，珠翠云二十一，翠口圈一。金宝钿花九，饰以珠。金凤二，口衔珠结。三博鬓，饰以鸾凤。金宝钿二十四，边垂珠滴。金簪二。珊瑚凤冠觜一副。大衫霞帔，衫黄，霞帔深青，织金云霞龙文，或绣或铺翠圈金，饰以珠，玉坠子，瑑龙文。四衤癸袄子（即褙子），深青，金绣团龙文。鞠衣红色，前后织金云龙文，或绣或铺翠圈金，饰以珠。大带红线罗为之，有缘，馀或青或绿，各随鞠衣色。缘襈袄子，黄色，红领褾襈裾，皆织金采色云龙文。缘襈裙，红色，绿缘襈，织金采色云龙文。玉带，如翟衣内制，第减金事件一。玉花采结绶，以红绿线罗为结，玉绶花一，瑑云龙文。绶带玉坠珠六，金垂头花瓣四，小金叶六。红线罗系带一。白玉云样玎榼二，如佩制，有金钩，金如意云盖一，下悬红组五贯，金方心云板一，俱鈒云龙文，衬以红绮，下垂金长头花四，中小金钟一，末缀白玉云朵五。青袜舄，与翟衣内制同。

 

这幅画的大衫用的是红色，而且加了翟纹和小轮花，内领用立领。从明史和明会典来看，只有洪武年间规定是真红大袖衣，永乐时改用黄大衫，考之明历代皇后像，基本都是如此，但是现在有一张红色大衫的复原图比较流行，很多介绍明朝服饰的地方都有引用，上面领袖都加云龙文，遍布翟纹和小轮花，按制度，这应该是皇后冠服之翟衣的式样，我从目前能找到的皇后画像来看，仅发现两例，即明穆宗孝定皇后和明神宗孝端显皇后是霞帔加翟纹外衣。孝定皇后像只能找到黑白的，孝端皇后是彩色画像，定陵陈列即有此像展出，外衣为红色，领缘有金云龙纹，衣上饰翟纹和小轮花。孝定皇后与孝端皇后衣服凤冠几乎一模一样，但领口式样更接近其他皇后大衫领口，可知两位皇后所着确系真红大袖衣，而不是红色翟衣（翟衣为深青，且不与霞帔配着），但明显是把大衫与翟衣的形制作了结合。明代皇室礼服常常与制度不符，在画像中都表现出来了。

图为复原真红大袖衣和孝端显皇后像
  

明成祖于永乐年间改定服制，此后的皇后画像基本按照制度，都是黄大衫加霞帔。
  

但制度规定霞帔是深青，而从能看到的彩色皇后画像上发现几乎都是深红的霞帔，即使是明成祖本人的皇后--仁孝文皇后，画像上的霞帔也是红而非青。

图为仁孝文皇后服装式样对比复原
  


皇后的翟衣画像也有留传，但现在只能找到黑白资料，可以看出是交领右衽，绘翟纹小轮花。
  

大衫霞帔作为皇后的标准常服（礼服），《明史》和《明会典》都有详细记载。

明会典·冠服原文：

禮服

洪武三年定
冠飾以九翬四鳳。花釵九樹。小花如大花之數。兩博鬢、九鈿。翟衣青質、繡翟編次於衣及裳。重為九等。青紗中單。黻領、朱縠褾襈裾、蔽膝隨裳色、加文繡重雉為章二等。以緅為領緣。大帶隨衣色。玉革帶。青襪舄、佩綬。
永樂三年定
九翟冠二頂。冠以皂縠為之。附以翠博山。飾以大珠翟二、小珠翟三、翠翟四、皆口銜珠滴。冠中寶珠一座。前後珠牡丹花二朵、蕊頭八箇、翠葉三十六葉。珠翠穰花鬢二朵。承以小連雲六片。翠頂雲一座。上飾珠五顆。珠翠雲十一片。翠口圈一副。金寶鈿花九箇。上用珠九顆。金鳳一對、口銜珠結。金簪一對。珠翠牡丹花穰花各二朵。面花二對。梅花環、四珠環、各一對。
大衫、霞帔，衫用紅色。紵絲紗羅隨用。霞帔深青為質。織金雲霞鳳文。或繡、或鋪翠、圈金、飾以珠。紵絲紗羅隨用。玉墜子、瑑鳳文
四衤癸襖子， 即褙子。桃花色。金繡團鳳文。紵絲紗羅隨用。
鞠衣青色。胸背鸞鳳雲文。用織金、或繡、或加鋪翠、圈金、飾以珠。燕居服用素。除黃外、餘色及紵絲紗羅隨用。
大帶、青線羅為之、有緣。餘或紅或綠。各隨鞠衣色。
緣襈襖子，青色。紅領褾襈裾、織金雲鳳文。紵絲紗羅隨用。
緣襈裾，紅色。綠緣襈。織金花鳳文。紵絲紗羅隨用。
玉穀圭、長七寸。剡其上。瑑穀文。以錦約其下。並韜玉革帶、青綺(革呈)。描金雲鳳文。玉事件十。金事件三。
玉花采結綬、以紅綠線羅為結。上有玉綬花一、瑑寶相花文。綬帶上玉墜珠六顆。並金垂頭花板四片。金葉兒六箇。紅線羅繫帶一。玉佩二。如中宮佩制。珩以下瑑飾雲鳳文、描金、上有金鉤。
青襪舄、襪以青線羅為之。舄用青綺。飾以描金雲鳳文。皂線純。每舄首加珠三顆。

从画像看，大衫里面是一件红色圆领衣，圆领衣里面是件交领后期为立领带金属扣的衣服。这件红色圆领衣就是明史里的“鞠衣红色”，里面的那件后期作立领的衣服为“褙子”。

图为孝靖显皇后和衍圣公夫人红色“鞠衣”及立领“褙子”对比图
  

我绘制的鞠衣褙子示意图，褙子是立领式样，扣是金属扣，而非清代后之盘扣。
  


关于霞帔和大衫，从宋代以来即作为妇女大礼服，黄升墓都有实物出土。首先要澄清的是：霞帔是并列两条，而不是一条绕过来，霞帔前下端缝合并挂金或玉的坠子，后端插入大衫身后三角形的兜子内。大衫的后身比前身长，所以后身缝有两颗纽子，行动的时候纽子扣在腋下纽襻内，礼拜时再放下。明会典对此有详细记录：

大袖衫、用真紅色。
一品至五品、紵絲綾羅隨用。六品至九品、綾羅紬絹隨用。霞帔褙子、皆用深青?匹。公侯及一品二品、金繡雲霞翟文。三品四品、金繡雲霞孔雀文。五品、繡雲霞鴛鴦文。六品七品、繡雲霞練鵲文。
○大袖衫：領闊三寸。兩領直下一尺間綴紐子三。前身長四尺一寸二分。後身長五尺一寸、內九寸八分、行則摺起、末綴紐子二、紐在掩紐之下、拜則放之。袖長三尺二寸二分、根闊一尺、口闊三尺五分。落摺一尺一寸五分。掩紐二、就用衫料、連尖長二寸七分、闊二寸五分、各於領下一尺六寸九分處綴之。於掩下各綴紐門一、以紐住摺起後身之餘者。兜子、亦用衫料兩塊斜裁、上尖下平、連尖長一尺六寸三分、每塊下平處、各闊一尺五分、縫合、於領下一尺七分處綴之。上綴尖皆縫合、以藏霞帔後垂之末者。
霞帔二條、各長五尺七寸、闊三寸二分、各繡禽七、隨品級用、前四後三各繡、臨末左右取尖長二寸七分、前後分垂、橫綴青羅襻子、牽聯並之、前垂三尺三寸五分、尖綴墜子一、後垂二尺三寸五分、臨末插兜子內藏之。墜子、中鈒花禽一。四面雲霞文。禽如霞帔隨品級用。

图为我所绘大衫霞帔示意图
  

大衫霞帔的穿着示意图
 

做个总结：
  

凤冠的特写，定陵出土的三龙二凤冠：